巧舌如簧的騙子,身輕如燕的大盜,殘忍狡詐的凶手,他們也許可以得逞於一時,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等待他們的最終是法律的嚴懲。每逢周一,晶報重案組傾情出擊,還原一個個可讀可嘆的重案要案,鞭撻扭曲的人性之惡,重現辦案民警的鼎曜製冰機機智勇敢,和正義戰勝邪惡的必然……
   早年,在馮汽車貸款小剛的賀歲片《天下無賊》中,劉德華飾演的大盜堂而皇之開著偷來的寶馬車離開小區時,保安員立正目送敬禮。劉德華駕車倒回拍著車門沖保安大聲說:“我們需要的不是敬禮。開好車就可以隨便進入,開好車就一定是好人嗎?”
   然而,這滑稽的一幕在包括深圳、上海、青島、太原、杭州等城市多次上演真台北港式飲茶實版本。市公安局刑偵局(深圳CID)牽頭寶安刑警大隊等相關部門兵分多路,赴江西、雲南、山東等省市,歷時7個月成功破獲公安部督辦的特大系列入室盜竊案,抓獲盜竊犯罪嫌疑人56名,打掉駕車入室盜竊團夥9個,破獲案件127宗。這個盜竊系列團夥案的成功偵辦,直接導致2013年上半年深圳市入室盜竊案件同比下降30%以上。
   晶報記者 唐房屋貸款潔 鄭毅 /文 劉鋼/圖
   高層樓usb宇連續失竊
   這些案件都有一個共同點,犯罪嫌疑人駕駛寶馬、奧迪等高檔車輛進入小區
   2013年2月15日是大年初六,家住寶安沙井的陳女士一家去朋友家拜年,直到深夜12點才回家。節日走親訪友的喜悅在走到家門口的那一刻按下了停止鍵,房門被撬,屋內一片混亂,主卧床上那把菜刀在燈光下泛著寒光。陳女士記得撥打110時手都在顫抖,竊賊直接將其家中的保險柜抱走,保險柜內存有現金8萬多元,還有一批金項鏈、金銀首飾,共價值10多萬元,再加兒子的紅包,總計損失達19萬元。“放在家裡的保險柜竟被整個抬走,竊賊是開豐田越野車進出小區大門的,保安到哪兒去了?……”陳女士在跟警方表述案情的時候顯然很憤怒,她聲音由低到高,逐漸咆哮起來。小區監控錄像顯示,有3名男子駕駛一輛豐田漢蘭達越野車經保安員登記後進入小區。
   2012年底至2013年初,寶安區新安、西鄉、沙井、松崗等街道連續發生多宗小區高層樓宇被入室盜竊的案件,有的小區甚至一天有三四戶人家連續被盜。這些案件都有一個共同點,犯罪嫌疑人駕駛寶馬、奧迪等高檔車輛進入小區。與此同時,全國各地也發生了多宗類似案件。山西一戶人家一天中被盜兩塊金條、現金若干、價值40萬元的限量版手錶一枚。於是,在市公安局刑偵局歐子奇副局長的直接指揮下,抽調刑偵局、寶安分局刑警大隊及相關部門精幹警力開展偵查。
   一場機智的獵人與狡猾的狐狸之間的較量展開。
   開寶馬奧迪的大賊
   開高檔轎車的嫌疑人進入小區地下停車場後,然後逐層敲門,確認無人後撬門入室盜竊
   2013年年初,深圳CID組織各分局召開信息研究判斷會,對2012年下半年以來深圳市各區接連發生的犯罪嫌疑人駕車進入住宅小區盜竊案件進行研判,結合視頻分析發現,這類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一般駕駛奧迪、寶馬、漢蘭達等豪華轎車進入高層樓宇住宅小區實施盜竊。短期內這樣的案件深圳市竟然達到30多宗!
   犯罪嫌疑人為何能夠如此順利進入多個高檔小區?“他們都穿著名牌,用著蘋果手機,開著寶馬、奧迪這樣的高檔車,進小區時邊要門卡邊打電話,說約了中介來看房子,我們就信以為真了,也不敢多問。”遭遇該團夥盜竊的寶安區某高檔小區保安員說,因為都是開著高檔車,對方有男有女又神情自若地說說笑笑,給門衛保安員造成很大的迷惑性,往往只是目測看不出問題就放行。事後根據視頻監控畫面顯示,這些開著高檔轎車的嫌疑人進入小區地下停車場後,然後逐層敲門,確認無人後撬門入室盜竊。得手後立即駕車離開。
   犯罪嫌疑人顯然反偵察能力很強,攝像頭往往不能記錄下他們比較完整的容貌。他們在電梯中佩戴帽子,故意遮擋,不敢抬頭。
   這是一個作案頻率高,作案手段隱蔽的多個犯罪團夥。警方意識到,這一次的對手十分狡猾,這些盜竊團夥一天不落網,就會有更多的市民家中被盜。與其說是抓捕罪犯,倒不如說是與時間賽跑。
   竊賊的一次“疏忽”
   犯罪嫌疑人駕駛一輛銀色奧迪進入小區,一路的監控錄像記錄下了這輛銀色奧迪的軌跡,大量有價值的情報逐漸被挖掘出來
   竊賊團夥反偵察能力很強,他們每次作案更換不同的假車牌。平時在路上看到與作案車輛顏色、車型相同的車輛時,便將對方車牌抄下,提供給制售假車牌的犯罪分子,以每副80-100元的價格定做多套假車牌備用,每副假車牌只用一次。作案時,他們儘量偽裝避免被小區視頻監控拍下。他們在居住地或落腳點周邊基本不作案或少作案,停放車輛採取人車分離的原則……這些給警方破案帶來了很大的難度。
   轉機出現在2012年12月27日,竊賊在鹽田區的一次意外失手。
   這一次犯罪嫌疑人駕駛一輛銀色奧迪進入小區,但是在撬鎖準備入室盜竊之際,業主的樓上鄰居聽到了動靜,一聲大吼:“乾什麼的!”犯罪嫌疑人落荒而逃,駕車迅速離開。很快,警方根據已經掌握到的線索,一路的監控錄像記錄下了這輛銀色奧迪的軌跡,大量有價值的情報開始逐漸被挖掘。
   專案組發現,犯罪嫌疑人非常謹慎小心,這輛銀色奧迪停放在寶安區一家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駕駛銀色奧迪的四個犯罪嫌疑人終於浮出水面,他們停車後搭乘出租車離開,落腳點是寶安新中心區的一個休閑中心。休閑中心的監控錄像中三名男子的穿著與出現在鹽田盜竊未遂的小區中三男子一樣。休閑中心的工作人員確認了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範某,他是一名有盜竊前科的人員。通過對範某的背景核查,專案組關聯出其他幾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至此,案件偵查的艱難困境找到了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偷盜“產業鏈”的鄉村
   團夥到達目的地前掛假車牌,前往一個城市偷盜一周後返回。目測小區較為高檔,便開車由地下車庫進入
   開豪華車入室盜竊的犯罪嫌疑人大部分來自江西宜春,據說在江西宜春市一處偏遠的小山村,該村適齡男青年不少出門在外從事該類犯罪。目前,團夥成員逐步從這個村蔓延至附近兩個村的青壯年。這是一個以籍貫為主要紐帶,組成鬆散型團夥,團夥中常有女性參與。
   團夥一般3至5人,一般租賃豪華車輛後,選擇周一早晨或夜間從江西宜春駕車出發,或於當日到達預先考慮作案地點,或於次日早晨到達預先選擇的作案地點,到達目的地前掛假車牌,在一個城市偷盜一周後返回。喜歡選擇偷盜小區也沒有事先踩點,團夥成員僅僅是目測小區較為高檔,便開車由地下車庫進入高層樓宇車庫。流竄範圍涉及廣東、福建、江蘇、浙江、上海、湖北及湖南等地。作案前,盜竊團夥幾名主要成員預先考慮作案地點,一般均準備10副左右套牌或假牌。從江西宜春開車出來,路上會換兩副牌照,下高速後再換牌照並尋找作案目標,一般偷盜一個小區用一副牌照,即換即扔,下次再作案時重新購買新的假牌照。
   多個江西宜春籍盜竊團夥偷盜有個特點,即不太偷盜玉器、古董等。因為此類物品變現困難,價值難以估計,如果價值上百萬甚至千萬,一旦被捉拿歸案會加重量刑。現金、手錶、金銀珠寶、電子設備等是重點偷盜物品。團夥租車費用、路費、油費、餐飲住宿等費用平攤,外出偷盜一周,有時候一天可以偷到四五戶人家,銷贓後一個團夥成員往往能分得10多萬元。
   有的時候,團夥成員還會“攜家眷”外出偷盜。前文提及的寶安沙井陳女士被盜保險柜的案件中,正值新春佳節,四名犯罪嫌疑人分別帶著自己的老婆,租下兩輛豪華汽車,一路自駕游來到深圳。犯罪嫌疑人的妻子們一路跟隨的另一個考慮是怕丈夫們偷盜了錢後在深圳吃喝嫖賭,花個精光。因此,每天妻子們就一同在深圳逛街購物、旅游休閑,丈夫們就結伴開鎖偷盜。妻子們最興奮的時候就是每天晚間,丈夫們帶著“戰利品”回來,在酒店的床上大肆鋪開,女人們挑選自己心儀的東西,或者珠寶、或者名牌包包等,剩下的物品再一併帶回江西宜春銷贓。
   在三到四人的盜竊團夥中有個特殊而關鍵的人物,行話叫“開手”,此人專門負責開鎖。犯罪嫌疑人外出之前,一般到幾個村子里以一千元/套的價格購買專門的開鎖工具,其中的易耗品錫條的價格為一元/條。對於新手,銷售開鎖工具人員一般會將拍攝的開鎖視頻製成光盤播放給作案人員學習,學會後將視頻光盤收回。有的“開手”中的“高手”甚至還在老家開班收徒。據說,在宜春鄉下有個開鎖高手,平時連回自己家開鎖都不用鑰匙,一根細鐵絲或一小片金屬插進鎖孔里掏耳屎般地,那鎖頭眨眼間便沒了脾氣。此人在童年時,平常能找到最好的玩具便是廢鎖頭。通常是拆了裝,裝了又拆,不經意間練就了開鎖本領。
   一般“開手”開鎖的時間是三分鐘左右,一些技術純熟的“開手”開鎖進門的時間甚至只需要一分鐘。如果遇到實在不能打開的房門,犯罪嫌疑人還瘋狂地直接撬門。凡遇到不能打開的新鎖,他們買了樣品就快遞迴家鄉,讓開鎖“高手”破解。
   獵人和狐狸的千里追擊
   深圳警方與上百名村民對峙了2個多小時。直至宜春當地縣公安局出動所有警力前來,才將多名犯罪嫌疑人安全押解離開
   在逐步掌握該盜竊團夥作案規律和特點後,經過剝絲抽繭般反覆比對和分析,需要抓捕對象及犯罪團夥的架構圖逐漸清晰,專案組決定多次前往江西宜春,撒開了一張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大網。
   在抓捕方案中,深圳警方放棄了設卡攔截作案車輛和人員的選擇。此前,在山西晉城發生的駕駛豪華車入室盜竊的一宗案件中,晉城警方設卡攔截目標車輛——一輛黑色凌志轎車。車上三名喪心病狂的犯罪嫌疑人看到有警察查車,瘋狂沖卡,撞壞了警車,撞傷了辦案民警。三名犯罪嫌疑人一路駕車逃竄,將車開到了一處荒山腳下,棄車逃至山上。兩天后偷偷下山逃竄。
   通過掌握嫌疑人使用租賃車輛作案的特點,專案組查清租賃車輛多來自福建泉州一家租車公司。這家汽車租賃公司在宜春設有分支機構,生意紅火。2013年1月開始,抓捕組民警先後出差20餘批次。江西籍的專案組民警林瑋在宜春市出差追逃20多天中,三過家門而不入。
   雖然也有當地警方的配合,但是對於地域性犯罪團夥的抓捕則非常困難,幾次發生暴力抗法的事件。給寶安刑警周哲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2013年3月15日的那次抓捕行動。當天晚上,抓捕民警收到線報,有六七名犯罪嫌疑人聚集在宜春市一個飯館吃飯。16名深圳民警順利將飯店中的犯罪嫌疑人控制住了,就在給團夥成員戴上手銬準備帶走時,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展開了。
   不知就裡的上百個村民帶著鋤頭、鐮刀、扁擔等農具將小小的飯館里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高喊著“放人!放人!”見警方並沒有放人,幾個帶頭的村民吆喝著要衝進飯館搶人了。在被圍攻過程中,幾個民警也有不同程度受傷。關鍵時刻,民警不得不鳴槍。村民們雖然沒有硬衝進小飯館,但是卻用石塊將飯館玻璃砸碎。此後,更有人將飯館的電閘關閉。在漆黑一片的小飯館中,深圳警方與上百名村民如此僵持和對峙了2個多小時。直至當地縣公安局出動了全縣所有警力前來,才將多名犯罪嫌疑人安全押解離開。“深圳警察辦案不要命!”這個說法也就此在江西宜春傳開來。
   截至目前,專案組已經抓獲犯罪嫌疑人56名,繳獲涉案車輛7輛,破獲一大批此類案件。
   經查,落網的幾個犯罪團夥自去年以來駕車流竄於深圳寶安、龍崗、南山、福田、羅湖、鹽田等區及廣州、江門、東莞、珠海、湖南長沙、山西晉城、山東菏澤、福建廈門等地實施入室盜竊案件127宗。
   目前深圳CID編髮了《防控建議書》已經下發到各小區物業,要求來訪者必須準確說出探訪的房號和業主姓名,必要時還要現場電話核實,這些有針對性的措施大大提升了防範效果。
   本文特別鳴謝:
   市公安局警察公共關係處
   市公安局刑偵局石濟銘警官
   案件啟示錄
   盜竊手段
   租輛好車,然後開去異地作案。
   上網收羅小區信息,或者開車挨個小區嘗試。
   進入小區地下停車場後,開始慢慢經過每一個電梯間防盜門,看到有人進出,立即下車尾隨過去。
   然後幾個人乘電梯下到不同樓層,敲門確認無人後,實施撬門入室盜竊。
   得手後再原路返回,在車內等候接應的同伙立即駕車離開。
   警方提醒
   深圳市警方提醒各住宅小區,要對進入小區的來訪車輛和來訪人員認真核實並登記身份信息,特別不能對高檔車輛放鬆警惕;加強門禁系統管理使用,防止車輛及人員尾隨進入;加強安全防範宣傳教育,加強轄區住戶的防盜意識,不要在家中放置大量現金和貴重物品。  (原標題:開豪車跨省洗劫高層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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